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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年前的回憶。





色系15題之15
被染成的





那個時候,我還在讀中六。
我這種安靜、不喜歡介入別人的事、總是喜歡偷懶的人,其實是學校中樂團的一名成員。
那年也是我最後一年留在中樂團之中。
雖然如此,我並不是什麼中樂能手,只是中二的時候與朋友一起被騙到樂團而已。
我並不像那位朋友般聰明,而且我真的是懶人,沒有在家練習過;我想我現在的笛子水平,也只是去到四級剛好合格的階段吧。
哈哈…本來我是想著,這一年也是隨便地過好了…
就由得那些真是被我們笛子老師迫去考級的後輩們超越我吧。

我到現在,也是這樣想的。



然而某一天…大約是好不容易,中樂團在校際音樂節得到了真正的獎狀的時候吧…
練習過後,樂團的團長把我們鎖在課室中。
那名團長與我同年,事實上她也是最後一年參加樂團的了,是一名做事非常認真的女孩,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
她開始聊起改革樂團的事。

有關那個獎…其實不是我們當時的樂團老師勝回來的。
雖然是以樂團的名義去參賽,但真正的導師其實是另有其人。
聽說那位導師很嚴,甚至有人因為她而哭了。
結果最後把獎勝了回來,校長立即把資源分給樂團。


沒錯。
當時我們樂團的散漫、缺勤,還有最嚴重的二胡走音,很多情況都應該歸咎於那位樂團姓李的導師。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嚴厲對我們,一首快歌別人聽起來可以變成一首慢歌。
的確那位導師在教學上完全不是一位好老師,很多樂團中很出色的人也因為對學校的樂團失去信心而去參加外面的樂團。

不過,我不覺得那導師在其他方面不算一位好老師。
相處了數年…別說中一與及中五會考那年了…我其實是滿喜歡李sir的。
沒什麼原因,多數是因為他平易近人;而且我覺得他這個人年紀雖然不算少,但與學生卻可以很合得來。

所以當那位團長要求我們就改變導師而發表意見時,我真是說不出什麼…
一來我已經中六了,之後中樂團發生什麼事也與我無關。
二來…團長似乎已經很肯定大家都想趕走李sir似的,而且也沒人有擔得罪她,所以大家也只能說樂團本身存在的問題,而不肯表明這問題出在李sir身上。
說心那句,到底是哪人把樂團弄到這個地步,有些人連二百五十元保證金也可以放棄…各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因為害怕李sir離開後,會來一個不懂體諒別人、不再讓學生偷懶的老師吧。
這兒有多少成員是偷懶過日子的,「自己知自己事」。

不過我也有另一個問題…
李sir本人呢?
的確是學校出錢僱用了一位「沒獎拿」的老師。
不過因為李sir…我很喜歡學校的中樂團。
基本上沒參加多少活動的我,中六只餘下中樂團了…
如果這位老師被解僱…想著他的心情,我就高興不起來。


而且當時的氣氛很沉重。
家裡亦一直打電話來,我也沒法子接聽。
已經晚上七時了…上大學之前,我也沒試過那麼晚都未回家的。
不過我不想回家,我在繼續留下來發表意見。事實上我當時已經想了意見,雖然內容是什麼我已經忘記了。
畢竟…未離開中學一天,我還是樂團的一份子。
然而我的朋友卻借我媽來電把我拉走了,因為我們已經是中六生,團長也沒有藉口不讓我們走。她似乎也能理解吧,我說過,她也是中六生。
與我們不同的是:她是一個盡善盡美的中六生。
對自己與別人都有很高要求,其他的學生,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則都被她鎖在課室中。
我們離開了,他們卻繼續那些「為何只有我們學校中樂團要在那麼小的課室練習」等問題上討論。







離開學校,天已經黑了。
明明不是冬天,我卻要走在只餘下街燈的路上。
當時的心情…我也差不多忘記了,真的要說,我想可以用「爛」來形容吧。
真是糟糕得不能再糟,但沒有哭出來。
我急步走過一段直路,過了馬路後,眼前就是地鐵站與及新型的住宅大廈。
那些住宅大廈的燈光很亮,把天空照成了墨紫色。
其實我個人是很不喜歡城市光害的,但香港本來就是一個充滿霓虹燈的城市,這種事不是說改就改。
不過…因為這些燈光,我彷彿看到了奇蹟。

天上有一排白鳥飛過。
本來這不是什麼出奇的事,就算在吵鬧的路上,也同樣可以看到不同的鳥類飛過,雖然為數不會像我當時看到的那麼多。
然而,我被那些鳥的顏色吸引了。
他們身上的白色…就像是被燈光染上去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永遠都只能是幻想。
在深紫的背景下,這群鳥反而像是一個個小太陽,把光芒灑在我的眼簾裡。

這種感覺不存在、幻想的白色…
終於把我弄哭了。




沒錯…我當時哭了,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因為那是淺淚。
雖然沒有停下腳步,但我也把步履放慢,一直看著那些小鳥。
直到牠們消失,我也沒有低下頭。










那一幕場景,到現在還一直存在於我心中。
雖然我已經不知道母校的中樂團變成了什麼樣子…
但我始終覺得…這是一個代表快樂的樂團,是我中學生涯中的快樂回憶。
當時那些純潔、沒有其他任何雜質的神奇的白…彷彿把我郁悶的心情給解放出來。

所以我才說…這是一場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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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這真的是我發生在兩年多前的事。
本來已經放在記憶中的一角,不過因為前天打色系15題時,突然找到了這題題目。
封塵的回憶再次冒起,雖然已經有些變質,不過對於當時的白鳥…
只因為那顏色實在太不真實了…不真實得教我現在也完全無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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