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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羅苦惱地把信摺疊起來。
「上面寫了什麼?」蜜絲提雙手合十,憂心忡忡。
魔法師搖頭道:「天使長要求我們立即回天界。」
「可是之前已經有不少同伴離開了人界──」沒有我們,龍怎麼辦?
注意到蜜絲提的不安,古羅輕輕握住少女的手。
「別擔心,一定是讓我們回開去作戰會議了,天使是會守護著這星球的。」
「…嗯。」




SAVIOR 04
同族



學術都市プレロマ,神聖的高塔給人莊嚴肅靜的印象。
斯羅認真地閱讀著書本,伊凡只是靜默地守在他的旁邊。
基洛坐在塔前的階梯上,莉莉絲說很無聊便把自己關在旅館房間中。

真的,很無聊。
於是基洛便開始哼著歌,那是之前斯羅喜歡吹奏的樂章,歌詞則是從莉莉絲那邊學回來的。
以前沒有聽過的音樂,但基洛覺得挺好聽的。
龍也好、魔物也好,都暫時忘記在一邊吧。

「很好聽呢,這首樂章。」
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基洛的哼唱,立即睜開眼,卻見兩名ルシェ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與基洛搭話的ルシェ看起來是一名醫者,長著一頭灰白的長髮,整體地梳至中間分界,紫色系的條紋長衣沒有扣好,配塔青綠的長褲給人一種陰鬱的印象。
至於旁邊的男子則是騎士,與醫者一樣的白髮有點零亂,反射陽光的銀鎧令基洛覺得有點刺眼。
「謝謝…」
不太希望再接觸一些奇怪的人,也算是為了你們好,在莉莉絲出來前快跑吧。
「能否告訴我,這段樂章是從哪兒學回來的嗎?」
「呃…?」
雖然對方在笑,不過基洛的第六感告訴他這笑容不懷好意,感覺那粗大的木杖隨時會叩過來似的。
「是、是朋友教我的…」
雖然很想逃,但坐在階梯上移動非常不方便。
「哦?是朋友嗎?剛好我也認識這首樂章,就我所知,在人間界已經失傳了很久…」
人間界?那麼這人不就是…
基洛立即向眼前的男子伸腿逃跑,男子亦不甘示弱,提起手杖如拿著武士刀一樣追趕基洛。
不過プレロマ能躲人的地方不多,柱子後居然看到偷情的男女,基洛想著自己也許能逃進巨塔學孫悟空來一個大鬧學都。
還是旅館比較好?莉莉絲也許能把他們鞭成死屍耶?

然後,基洛看到了他的對手伸出了槍械一樣的東西──
「嘩呀!」
如果不是及時滑倒,已經被如迷你箭筒一般的東西刺中。
盜賊的本業告訴基洛,這是毒針。
「為什麼要追殺我?」走投無路了,基洛坐倒在地上呼嚷。
「好像是少年你先逃跑吧?」男子保持著笑容,這讓基洛想起了伊凡。
在醫者身後的騎士只是默默地跟在後方,看不出他的表情,感覺就像是機械人一樣。
難不成…
「你也是魔王後補?」
「…看來你知道得很多呢。」
一手就抬起了基洛,面對帝龍也不覺得那麼可怕。
「那麼不能留活命吧…」
等、等等,你手上的針筒是什麼一回事?那擠出來的綠色液體是什麼一回事?那惡魔似的臉容是什麼一回事!?

「喂,哈特雷沙,你玩夠了沒?」
從醫者後方出現了一名女孩子,是一名粉髮的ルシェ。穿著輕便的藍黑色運動衣及短褲,手套還有感覺像布製的護膝包裹住皮膚,嘴下露出與斯羅一樣的犬齒。
「對呢,玩得太過份了。」亦是ルシェ的少女,長而白的頭髮塔上無神的藍眼,深色系的魔法師袍還有裙子,以及落到腿部的扣章左右對稱,說明了她是愛整齊的人。
「哈哈,抱歉抱歉。」
這名為哈特雷沙的醫者收起了針管,能看到他的腰包子彈整齊排列,然後才放下基洛。
基洛完全能感受到哈特雷沙的臉刻著「可惜」兩個字。
呀,感謝天,活下來了。

粉髮的少女用力嘆了一口氣,然後後基洛伸出手。「你好,我叫作美妮,這是我的使魔亞美。那邊是哈特雷沙還有古斯。你的事我們已經從斯羅的信中聽說過了。」
「妳…好…」
基洛小心翼翼地伸手,感覺對方的手套又厚又實。
「被哈特雷沙嚇著了嗎?他一向都是這樣的,雖然有時會被氣到吐血但與他相處一段時間會發現他還算是一名很有趣的傢伙。」
「美妮,請不要抵毀紳士哦。」輕咳了一聲,哈特雷沙還是一臉笑意。
美妮只是用手肘頂住哈特雷沙的腰:「別裝了,大家都理解你的邪惡。」
「哎呀哎呀。」
「別忘記你把我的亞美教成怎麼樣。」
「哎呀哎呀。」
基洛發現自己無法融入眼前的對話中,還是利用這個時間快點逃跑比較好吧。
「呀,哈特、美妮,你們也來了呀?」
EX逃跑失敗。
斯羅抱著不少書本,伊凡眼前更是一座書山,基洛此刻充份理解魔物的饑渴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很久不見了,斯羅。古斯來幫忙拿點書。」
「承知。」
魔物們的有說有笑,基洛總覺得自己非常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知道實情的話,也許沒人發現這其實是一幅很可怕的畫面。



晚餐亦是伊凡負責。
美妮利用她那強而有力的犬齒咬了一口肉。
「好~吃~很久沒吃到伊凡作的料理了,真感動!斯羅你也十多年沒有回魔界了呢!」
「是嗎…」
斯羅很高興地笑著,基洛喝著湯,記憶中未看到他像今天快樂的樣子。
「對,在決定下任魔王後補時,斯羅你連影子也沒出現,還以為你想放棄了呢。」
「我的確不打算成為魔王。」
「斯羅,我不准你說這種話!」莉莉絲抓住斯羅的耳朵:「告訴你,無論如何我也要你成為魔王!我知道你的實力是絕對能勝任的!」
仔細一看,莉莉絲的臉很紅,似乎喝了酒,原來魔物也會醉的嗎?
「好痛呀莉莉絲…只要哈特或美妮之一當王就可以了啦,我什麼也沒所謂。」
「嗚…不行就是不行。」
哈特雷沙只得輕輕一笑,但接下來卻擺出認真的臉。
「對了,斯羅、莉莉絲,接下來你們得小心,聽說之前有數名魔王後補或是使魔被殺害了。」
「什麼一回事?」
「詳情也不清楚,也許是龍,也許是對抗魔物的人類…」哈特雷沙把手放在下巴,此時美妮在旁邊向伊凡倒酒,看來連她也喝醉了,臉紅紅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是這樣嗎…」
「但也有機會是魔物的同胞,你知道,有些傢伙為了勝利會不擇手段。」
斯羅抱著手,認真地思考了一回,莉莉絲則還在醉酒狀態依在斯羅身上。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通知。你們也得小心呢。」
「哈,少擔心我們,你以為我是誰?」
也對,哈特雷沙的話,應該不用擔心吧。
這是經過惡夢般的相遇,基洛真切的感覺。

此時哈特雷沙突然站了起來,輕輕拍掌:「大家,難得我們能聚在一起,不如來一場久違了的演奏會吧?」
「贊成!」美妮大叫著:「亞美,我的小提琴呢?我要與斯羅及莉莉絲合奏!」
反觀斯羅有點慌張:「可是我已經很久沒與大家一起…」
「就是這樣才要演奏。」哈特雷沙按著斯羅的頭:「好讓你們別忘記,你們的身邊還有我們呀。」

於是,演奏會由哈特雷沙的豎琴開始。
沒有戴上手套的醫者,利用長而細的手指撥動琴弦。
半醉的美妮則拉奏起小提琴,酒精的力量反而使美妮更陶醉在優美的琴音之中,沒有任何失誤。
而斯羅則把長笛放在嘴邊,柔和的吐息使笛聲融入身邊的兩名同伴中。
與酒量與美妮差不多的莉莉絲則呼了一口氣,彷如不存在於這世上的玲瓏之音在樂器的襯托下降臨於世。

使魔們都合上雙目,感受主人們的演奏之音。
不知道他們懂不懂音樂,但基洛可以感受到三名使魔的心靈正躍動。
舊伊甸之章──第一節.聖歌《伊甸》,已經失傳了的生命之歌亦在基洛的內心迴響。

…很希望讓諾魯貝爾他們也能聽到呢。

+++

結果眾人玩了一整晚。
本來非常平靜的演奏會也隨著酒量增加而變成了狂歡大會。
雖然旅館的人在拍過門警告別再吵鬧,好歹這兒也是學士休息的地方耶!但哈特雷沙及莉莉絲都笑盈盈地把所有跑來投訴的人全泡進酒裡,話說回來,已經有不知道多少人被這兩名魔物的笑臉嚇哭了。
沒有大鬧プレロマ之塔,然而基洛知道今天プレロマ也得休息一整天吧。

結果哈特雷沙一行四名魔物說要先行出發,斯羅則希望把昨天借來的書都看完才離開プレロマ。
美妮一而再,再而三地請求斯羅一定要再來一場演奏會,斯羅亦向美妮保證未來絕對會有機會。

「…好像從沒看到斯羅那麼高興呢,莉莉絲也是。」
目送四人的背影,基洛說出他的感想。
「叫我女王大人!低下的動物。」明明整晚也沒睡,踩人還是那麼有力,不愧是莉莉絲。
「在魔界時我們是鄰居,我看著他們出生呢。」
斯羅的話差點沒讓基洛摔倒:「你說,你比他們還要大?」
「嗯,就我看來他們都只是小鬼而已,雖然說現在的小鬼真的很難應付呢,特別是哈特那傢伙…」
那麼基洛在斯羅眼中不就是嬰兒嗎?



此時,プレロマ正門入口出現了兩名女性。
二人都長著雙馬尾黃髮,走在前方的是活躍的騎士,她牽著身後感性公主的手一步一步走上階級。
伊凡立即把基洛拉到自己身後,已經準備好隨時拔劍。

「…蒂拉維絲。」莉莉絲咬牙切齒地道。
當踏至最頂層後,本來一直低著頭的薔薇之姬仰視四人。「…是你們呀…」
莉莉絲氣得想走上前,但被斯羅按著肩。「不要。」
「可是…」
基洛還未弄清楚發生什麼事,不過那能把之前愉快心情一掃而空的壓迫感令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兩名女子並不是同伴。
「…原來如此,是魔界中一直奏著這星球樂章的奇怪四人眾。」高雅的公主落下帶著利刺的玫瑰長鞭,深不見底的海藍色眼眶下只有冰冷的意識。「聽說你們正在到處消滅龍。」
「本來魔物與龍是對立的生物,消滅龍也不是什麼不正常的事。」斯羅平淡地解說。
少女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當我成為成為魔王後,這星球就不存在了。作為我的子民,我不希望你們浪費時間在消滅龍這無聊的事上。」
「妳說什麼?」
基洛忍不住問,但蒂拉維絲只是瞧不起似地道:「別與那種髒兮兮的人類黏太多。莉莉絲,妳與我都是魔界中高貴的存在,如果不想回到那無止境的迷宮就快點回到城堡服侍父親大人吧。」
莉莉絲的心靈彷彿被震懾住了,斯羅見情況不對立即牽著莉莉絲的手,說話的速度比平日更快。
「蒂拉維絲,我不知道妳到底有何目的,然而現在再傷害莉莉絲的話別怪我對妳不客氣。」
少女沒有回話,斯羅只是要求大家快點回到旅館,伊凡的手沒有離開劍柄。
離開前,彷彿看到蒂拉維絲身邊的騎士向眾人作了一個鬼臉。



「那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呀!?」基洛丟下了箭筒叫嚷:「什麼叫髒兮兮的人類!她的說話才骯髒呢!」
「與我們一樣,是魔王的後補,如果以人類的說話應該還算是莉莉絲的姐姐。」斯羅抱著書本道,莉莉絲只是坐在一旁賭氣。
伊凡守在房門前,笑容沒有因為剛才的事而被刷下。
「魔物之中也有這樣的傢伙嗎?」
「其實魔物與人類一樣,也分很多種。蒂拉維絲討厭這星球,或是說她的家族根本就討厭整個世界。蒂拉維絲是與人間界生命簽契約最多的魔物之一,長年累月之下,應該厭倦了吧?這顆就算付出代價也想實現願望的心,其實也算是一種連鎖。」
斯羅解說道,真不愧是活了無數個萬年的魔物。
「…我曾經想過救助一名人類,但最後我還是無法付出代價。那一瞬間,我恨自己,恨整個世界。」
伊凡還是笑著,不過很明顯表情變得僵硬。
莉莉絲站了起來,她仰視旅館天花,然後把一頭老鼠鞭了下來。

這就是魔物的感情。
基洛亦說不出什麼,只能讓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
後記:
想描述他們的心靈成長。
很接近人類,不過他們有還未得到人類的某顆心。
然而他們亦有人類所沒有的東西。
即使本身是人類,也會有複雜的感情。

總覺得是人們太過自我中心了,凡事也有其因與果…
抱歉有點複雜了呢(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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